第(2/3)页 达姆哈与瓦日勒紧随其后。 拓跋燕回犹豫了一瞬,终究还是提起衣摆,跟了上去。 最靠近的一块田地里。 一名农夫正推着那架改良犁。 牛在前方缓缓行走,犁头入土,泥层翻卷。 每一道沟壑深浅一致。 拓跋燕回蹲下身。 她伸手触摸翻开的泥土。 湿润而松软,明显比另一侧对照区更深。 她抬头看向另一边。 普通木犁翻出的土层明显浅薄,且沟壑不够整齐。 “这是同一块地?” 她问。 记录的学徒点头。 “土质一致,耕作时间一致,只器具不同。” 也切那走到对照区与改良区之间。 他来回打量,沉默许久。 “时间缩短多少?” 他问。 “目前统计,约四成。” 学徒答道。 达姆哈闻言一怔。 “方才说三成,为何如今四成?” 匠人拱手解释。 “方才为初期试验,如今改良过轮架与犁角,效率再增。” 拓跋燕回缓缓站起。 目光复杂。 这不是夸口,是实实在在的数据。 她忽然看向萧宁。 “可否让我们试一试?” 萧宁淡笑。 “自然。” 那名农夫退到一旁。 也切那率先握住犁柄。 他身材魁梧,双臂有力。 原本以为这种农具对他而言不过寻常。 可当牛牵引前行之时,他却明显感觉到不同。 阻力远小于他印象中的木犁。 犁头入土平稳,轮架稳定,无需频频调整方向。 行走数丈之后,他停下。 回头望着那一条笔直深沟。 沉默良久。 “确实省力。” 他低声道。 达姆哈接过犁柄。 他本就出身草原,对农耕不算精通。 可推行数步之后,便也察觉其中巧妙。 “若换作普通农夫,只怕更能感受到差异。” 他缓缓说道。 拓跋燕回也走上前。 她虽为公主,却并非未曾见过农田。 只是亲自推犁,却是头一遭。 她握住木柄,起初有些生疏。 但很快稳住。 行走数步之后,她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讶色。 “竟然如此顺畅。” 泥土被翻起,几乎没有卡顿。 她停下时,额头甚至未见多少汗意。 “若换作旧式犁,恐怕早已疲惫。” 她低声补了一句。 几人对视。 眼神中已无怀疑。 再往前。 播种机正在另一块田间运作。 漏斗中装满种子,转轴带动落种,均匀有序。 瓦日勒走近。 仔细观察之后,伸手扶住扶柄。 “我来试试。” 他推着播种机缓缓前行。 种子按固定间距落入沟中,不多不少,不深不浅,几乎没有浪费。 他停下。 低头看着那整齐的种行。 久久无言。 达姆哈忍不住笑道。 “这东西若推广,农夫怕是要把你们供起来。” 萧宁摇头。 “只要能增产,供不供都无所谓。” 拓跋燕回走到对照区。 那里仍是人工撒种,种子分布杂乱,有的过密,有的过疏。 她一眼便看出差距。 “若按这般间距,产量至少稳三成。” 也切那点头。 “而且节省种子,这才是关键。” 远处水车声响。 几人又走向灌溉区。 水流沿着刻度板控制的渠道缓缓流入田间。 水量均匀,没有泛滥,也无干涸。 一名匠人展示记录册。 “同样水源,可多灌三块地。” 达姆哈彻底沉默。 他原本以为军工区才是大尧真正的力量。 如今才明白,民生与试验区,才是根基。 拓跋燕回缓缓环顾四周。 阳光洒在田野之上,水车转动,农具运作。 匠人与农夫并肩讨论。 一切显得宁静而有序。 可这种宁静,却蕴含着可怕的潜力。 她深吸一口气。 “陛下,你不仅在练兵。” “你是在重塑天下。” 萧宁只是淡淡一笑。 “重塑谈不上,不过是,让百姓少些辛苦。” 也切那低声道。 “若百姓富足,军队自然强盛。” 瓦日勒点头。 “这才是真正的国力。” 达姆哈长叹一声。 “我们今日,算是开了眼界。” 几人再次看向那一片试验田。 再无半分轻视。 只有由衷的佩服。 他们亲手推过犁,亲眼见过对照,亲自体会过差距。 这不是夸耀,是事实。 拓跋燕回轻轻抬头。 阳光映在她的眼底。 她忽然意识到。 眼前这片田地。 或许比千军万马更重要。 因为这里。 孕育着未来。 几人离开试验田后,沿着石道继续前行。 空气中的泥土气息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淡淡的甜味与咸香,混杂在温热的蒸汽里,在风中缓缓飘散。 前方是一排低矮却极为宽阔的工坊,屋顶开着通风口,白雾般的蒸汽不断从中升腾而出。 木牌悬在门口,上书两个字——精制。 也切那微微皱眉。 “精制?” 达姆哈目光落在工坊内来往的匠人身上。 铜盆、木桶、长柄木勺,在他们手中有条不紊地流转着,像是一条早已成熟的流程。 几人走入其中,热浪扑面而来。 数口铜锅一字排开,锅下火焰稳定,锅中液体翻滚,却并不浑浊,反而显得格外清亮。 拓跋燕回走近细看。 她原以为这是普通熬糖,可当视线落在那几层叠放的滤布与沉淀槽时,神色便渐渐凝重起来。 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 她开口问道。 一名匠人抬头见礼,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自豪。 “回殿下,这是精糖。” 他说着,将一旁木盘端来。 木盘之中,铺着一层细小晶体,洁白如霜,在阳光照射下微微泛光,与寻常粗糖完全不同。 也切那不由自主向前一步。 他见过最好的糖,多半呈暗黄之色,质地粗糙,入口带着杂味,可眼前这盘糖,却几乎没有半点杂色。 “这真是糖?” 匠人笑着点头。 “甘蔗榨汁后,先沉淀去杂,再以石灰与草木灰调和,反复过滤,慢火熬煮,最后结晶而成。” 他说得平静。 可几人却听得心头一震。 如此复杂的流程,显然不是随意为之,而是经过多次试验与改进之后才形成的。 也切那伸手捻起少许。 糖粒在指间轻微摩擦,竟几乎没有粘连。 他放入口中,甜意瞬间化开,没有半点苦涩,清透得令人难以置信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