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达姆哈紧随其后尝了一点。 他原本并未抱太大期待,可甜味入口的那一瞬,眼神骤然一亮。 “这比王庭供奉的糖还要纯。” 瓦日勒没有说话,只是再取一撮细细品味。 片刻后,他缓缓点头。 “若此物售于市面,只怕贵族都会争抢。” 拓跋燕回也尝了一点。 甜味在舌尖铺开,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细腻与干净,没有任何杂质残留。 她缓缓抬眸。 “此法,是谁所创?” 匠人几乎不假思索。 “当今陛下。” 语气坚定。 “陛下当年亲自改良熬煮之法,还教我们如何分层过滤。之前外界都说陛下纨绔,可我们这些匠人心里清楚,若非陛下指点,断不可能有今日这般精糖。” 几人心头再次一震。 他们已经见过太多震撼。 可当这句话再次落在耳中时,依旧难以平静。 而另一侧炼盐工坊内,场面更为壮观。 数口大锅翻滚着卤水,蒸汽弥漫,沉淀池中层层分离杂质,滤网细密如纱,结晶槽内铺着洁白盐粒。 那盐粒细密均匀,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杂色。 也切那走近时,甚至有一瞬怀疑,那是不是某种粉末。 “这是盐?” 匠人点头。 “多次沉淀,反复过滤,再以低温慢煮,杂质几乎尽除。” 达姆哈取了一撮放入口中。 他本以为盐不过是咸味,差别不大,可这一口下去,却没有丝毫苦涩与砂感,咸味纯净而柔和。 他忍不住又试了一次。 这一次,他彻底沉默。 瓦日勒尝过之后,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。 “这盐,比草原上最好的盐还细。” 拓跋燕回望着那一槽洁白盐晶。 她忽然意识到,盐与糖并非奢侈之物,而是关乎民生根本的日常所需。 若品质提升,若产量稳定,那影响的,绝不仅是贵族的餐桌。 她缓缓转头,看向萧宁。 “连盐与糖,你都亲自参与?” 萧宁神情平静。 “百姓每日所食,不过米、盐、菜。若盐苦糖杂,生活便多一分艰难。” 他说得云淡风轻。 可在场几人却清楚,这背后意味着什么。 军工震慑外敌。 农具稳固产量。 精盐细糖改善民生。 这不是零散的发明,而是一整套对国家根基的重塑。 也切那长长吐出一口气。 “我原以为,大尧强在兵。” “如今才明白,是强在细处。” 达姆哈苦笑摇头。 “连盐都能做到这般地步,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。” 拓跋燕回没有再多言。 她只是再次望向那一锅翻滚的糖液与那一槽洁白盐晶,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。 几人继续前行,终于到了前方那一片半开放的工坊。 数个宽大的石池整齐排列,其间有人来回忙碌,木槌击打声此起彼伏,却不似军工区那般沉重,反而带着一种节奏分明的清脆。 拓跋燕回抬头望去。 只见一侧木架上,整齐悬挂着一张张白色纸页,在阳光下随风轻轻摆动。 那纸色洁白,纤维细密,远比她印象中的黄麻粗纸要细腻得多。 “这是……造纸坊?” 她低声问道。 萧宁点了点头。 “改良纸法。” 几人走近。 一名匠人正将打好的纸浆均匀铺在细密竹帘之上,动作熟练,浆水流淌间厚薄极为均匀。 旁边另有匠人将已成型的纸页轻轻揭下,压平晾晒。 也切那忍不住伸手取下一张已干的纸。 指尖触感柔韧,却不粗糙。 他轻轻一抖。 纸面平整,没有明显的纤维结块。 “这纸,比京城最好的贡纸还要细。” 他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。 达姆哈也上前摸了摸。 “薄,却不易破。” 瓦日勒仔细观察纸面。 “颜色纯净,几乎没有杂点。” 匠人闻言,笑着解释。 “陛下改良了蒸煮与漂洗之法,又加了一道细筛过滤,纸浆更匀。” “再用石压定型,纸面自然平整。” 他说话时,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敬佩。 “若非陛下亲自示范,我们这些人,还以为纸就只能做到那般粗糙。” 拓跋燕回缓缓抬眸。 她忽然意识到,纸张质量的提升,远不止书写舒适那么简单。 纸若更好,书册便更耐久。 典籍传承,官府文书,乃至民间教育,都会随之受益。 “产量如何?” 她问。 匠人拱手。 “同等人手,产量提升近一倍。” 也切那闻言,神色更为凝重。 纸张若廉,书册便可多印。 书册若多,学子便多。 这意味着什么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 正当几人尚在打量纸坊之时。 另一侧,却传来一阵细细的刮擦声。 声音轻微,却连绵不断。 几人循声望去。 只见一排木案上,摆着一支支细长之物,外形圆润,约莫手指粗细。 几名匠人正在削制外壳,又有人将某种黑色细条嵌入其中。 “那又是何物?” 达姆哈疑惑道。 萧宁走上前去,随手拿起一支。 “此物,名为铅笔。” 他语气平静。 也切那微微一怔。 “铅笔?” 他自幼习文。 毛笔、竹笔、狼毫,他都熟稔于心。 可眼前之物,却从未见过。 萧宁将铅笔递给他。 “试试。” 也切那接过。 手感轻巧。 笔身光滑。 不像毛笔需蘸墨,也不似竹笔需磨汁。 他望向案旁的一张白纸。 略一思索,便轻轻落笔。 笔尖划过纸面。 发出细微而均匀的沙沙声。 一道清晰的黑线随之出现。 笔迹流畅。 不晕不散。 无需蘸墨。 无需等待干透。 他又写了几个字。 笔锋虽不如毛笔柔软,却胜在利落清晰。 “这……” 他停下手,目光微亮。 “无需墨水?” 萧宁点头。 “内部为石墨细芯。” “书写后可削尖,反复使用。” 也切那低头看着手中之笔。 他尝试轻轻擦拭纸面。 部分笔迹竟能被抹淡。 他不由轻吸一口气。 “若用于草稿,极为便利。” “行旅在外,也可随时记录。” 达姆哈在一旁笑道。 “这东西,倒像是给你们这些读书人准备的。” 瓦日勒却摇了摇头。 “不止。” “军中绘图、标记路线,也极为方便。” 拓跋燕回接过一支。 她也在纸上试写几笔。 动作虽不如也切那娴熟,却能明显感觉到那种轻便与直接。 不必研墨。 不必提笔蓄势。 落下便成。 “确实便利。” 她轻声说道。 第(3/3)页